今年以来一路走高的Token价格迎来反转。进入6月，全球多家大模型厂商开始重新调整Token价格，包括OpenAI在内，多家大厂先后被曝将下调Token价格，以回应企业用户对AI成本暴涨的不满。
然而，相较此前声势浩大的推广潮，此次Token价格下调更像是行业新一轮残酷竞赛的序幕。多位市场人士分析称，随着OpenAI及Anthropic等一批头部AI厂商陆续推进IPO，市场对AI公司的估值模型正在调整，能否用更低成本持续获取更多用户，成为每家公司必须面对的考验。
竞争加剧 Token迎降价潮
进入6月，Token价格开始逆势下跌。日前，头部AI公司OpenAI被曝将于6月启动新一轮调价，计划大幅下调Token计费标准。对于此次降价，外界认为将是一场面向对标竞品Anthropic的行动，目的在于争夺企业级客户。因此，不少业内人士预计，Anthropic或将跟进降价。
事实上，不仅是国际AI巨头，本月初国产大模型DeepSeek正式执行V4系列模型调价，将Token价格下调至原标价的1/4。按照官方公告，DeepSeek-V4-Flash的输入缓存命中价格是每百万Token 0.02元；V4-Pro每百万价格为0.025元。
“这成本几乎比生产对应Token所需要的电费还便宜。”一位资深AI创业者告诉上海证券报记者，作为比较，在今年4月前，Open AI最新模型每百万Token的综合成本是30美元，“前者价格相当于后者的百分之一，是量级的差别了”。
紧随其后，小米宣布MiMo-V2.5系列大模型完成调价，部分版本降幅高达99%，同时取消按上下文窗口分段计价的规则，并且Token Plan用量直接提升到原来的5倍至8倍，这意味着其每百万Token成本基本看齐DeepSeek。
6月16日，字节跳动旗下火山引擎上线Seedance 2.0 mini视频生成模型，其图生视频定价为每千Token 0.023元，视频生视频定价为每千Token 0.014元，这一定价较Seedance 2.0明显降低。此外，近期腾讯云也发布公告，大模型服务平台TokenHub将于6月15日起下调MiniMax-M3模型价格，推理输入、推理输出及缓存命中费用均下调50%。
有意思的是，今年4月，小米MiMo团队负责人罗福莉曾公开反对打价格战。她认为，低价卖Token并开发第三方框架的行为，看似吸引用户，最终会损害用户体验。
不过，也有技术工程师告诉记者，此轮Token价格的下调与罗福莉的观点并不矛盾:“她强调的是之前模型本身性能不足，不顾成本消耗Token的行为，但现在通过模型和上下文压缩等技术，Token的效率有所提升。”
价格大考来临 行业洗牌加速
从某种意义上讲，此轮降价更像是行业即将面临的一场商业大考。多位业内人士表示，随着越来越多AI公司步入资本市场，用户规模、实际效益等关键数据的分量越来越重。
“今年以来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企业端对于AI的真实需求在变多，它构成了真实的商业订单。”北京某AI大模型独角兽公司公共事务负责人对记者表示，尤其是今年以来Cloud Code崛起，大模型“编程能力”被越来越多企业看到，催生了这一轮Token用量的暴增。
以Open AI披露的数据为例，该公司最大的Token消耗者每月使用量约为1000亿Token，而在6年前，这一数据仅为10万。然而，在企业真实需求增长的同时，Token价格高企的问题日益凸显。据报道，不少美国互联网巨头在近几个月纷纷收紧了对Token使用的预算限制。
记者注意到，不少国内头部互联网公司对Token使用的态度也开始转向:从限制用量到对Token使用仅提供部分报销，显然高昂的成本让不少大公司都有些吃不消。
“模型竞赛基本到了头部决胜阶段，资本需要看到增长，这里面很重要的就是企业端用户规模。”上海某券商计算机首席分析师告诉记者。另一位某头部互联网公司AI负责人对记者坦言，竞争走到这一步，性能之争基本结束，性价比将成为重点。
但有意思的是，对不少头部公司而言，这场降价并非突如其来，相反更像一场预言的兑现。多位技术人士告诉记者，当前影响Token价格的因素无外乎两个:模型本身技术能力、硬件侧成本控制。眼下，这两个方面都在迅速突破。
在技术侧，对稀疏注意力等技术的持续优化，正在让Token消耗不断降低。以DeepSeek为例，此次最新模型公布的技术突破中就包括压缩稀疏注意力机制和高压缩注意力机制(HCA)，这两者都能大幅优化Token在单次任务中的使用。
记者注意到，包括月之暗面KiMi、小米MiMo在内，近期多款国内大模型披露的产品创新性论文中均有类似技术。
在硬件侧，按照业内共识，Token在硬件端最终的变数取决于两方面:芯片成本和电力成本。随着国家“东数西算”工程的持续推进，在不少绿电能源丰富的节点城市，电价和机房租用的成本都在大幅下降。以内蒙古乌兰察布为例，记者调研发现，包括华为、阿里、快手等国内厂商均在加快布局。
某算力中心当地运营负责人透露，由于厂商与算力中心的服务合约中电费占据大头，且多为长年合同，随着电价以及综合服务成本的快速下降，厂商Token生产的实际成本明显回落。此外，多位算力中心人士对记者表示，今年以来国产芯片产能逐步提升，其价格也在回落，带动Token成本进一步下降。
但显然，并非所有的大模型公司都能撑住此轮的价格冲击。有AI行业资深观察人士直言，部分企业实际上是在被动降价。
